慕灵汐被送回落梅轩后，门外就有皇后派来的侍卫守着，丫鬟送夜宵都要经过检查才能入内。
“流光，你认不认得这个人？”慕灵汐将刚画好的画给流光看，小声问道。
流光看了半晌，突然一拍脑门道：“我知道……”
慕灵汐赶紧示意她小点声，外面还有侍卫守着。
“去年上元节的时候，小姐……之前的小姐去寺庙上香，路上遇到一个被人侮辱打骂的乞丐，小姐让奴婢给他找了郎中，又给了他一些银两。现在细细看来，正是此人。”流光压低声音道。
慕灵汐点头，“那就说的通了，看来你家小姐的善意没有白费。”
流光急道：“如果小姐当初没有帮他，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现在好了，我们被困在这里，自然也没人过来帮我们，怎么审，都看他们了！”
慕灵汐反而淡定了，倒了杯茶，慢悠悠抿了一口，道：“我刚刚还担心这件事真的和慕王府有牵扯，现在知道没有关系，就放心了。”
“只小姐知道没有关系有什么用啊！”流光快要哭了，“朝廷正愁抓不到慕王府的把柄，现在机会送过来了，岂能放过？慕王府如何奴婢不关心，可小姐一定会受牵连，搞不好还会被当做奸细！”
慕灵汐惊讶地看着她，想不到这小丫头不止心思缜密，还这样敢说话！
“你这话要是让第三个人听到传到皇上耳朵里，你的脑袋就——”慕灵汐做了个割头的动作。
流光眼圈发红道：“奴婢死不足惜，小姐若出事……”
“大仇未报，我还真不能出事啊！”慕灵汐惆怅地摇摇头，“如今看来，想要弄死姚卿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扳倒慕王府，可弄垮慕王府，我也会被牵连。怎么看都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不划算不划算！”
“小姐……”流光嚅嗫了一声，她刚刚真的没有想报仇的事，只是不想慕灵汐出事，虽然知道她不是原来的小姐了。
“怎么了？”慕灵汐撑着下巴侧头看她。
流光摇摇头，半晌道：“我们就这样等着吗？”
慕灵汐道：“我们要对大理寺有信心。这次刺杀有很多疑点，比如刺客显然是提前部署在游船上的，那么是谁泄露了皇上出行的时间和地点？还有那游船是谁租来的？有多少人知道皇上此次出行？顺藤摸瓜，真相不难找。”
“就怕将真相压下，展示出的是另一个｀真相｀。”流光忧心忡忡。
慕灵汐安慰地看看她，道：“放心吧，如果这次刺杀真的和慕王府没有关系，皇上也不会此时对慕王府发难。听说北夷此刻正内乱，皇上不会愿意凑这个热闹，在天晟也弄出点乱子。”
流光稍微放下心，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皇后此次并未随行，她如此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是谁告知的？”
“杜玥瑶。”慕灵汐很肯定地道。
流光哑然：“可是杜小姐不是同小姐关系很好吗？”
慕灵汐神色并未太大波动，平静道：“情理之中，毕竟当时看来，那刺客好像真的与我相识。她去告诉自己的姑母，也可以理解。”
懿王府。
祁衍刚躺下，便听见门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似是犹豫到底要不要进来。
脚步声很轻，但他依旧能清楚地感知到，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进来吧！”祁衍披衣而起，声音带着几分倦意。
追影推门而入，歉疚道：“这么晚了，王爷还没休息？”
“你也知这么晚了？”祁衍淡淡扫了他一眼，“什么事，说吧。”
“宫里传来消息，慕小姐被皇后禁足了。”追影道。
祁衍挑眉，“为何？”
“据说是怀疑慕小姐同其中一个刺客相识，那刺客当时要刺向慕小姐，却突然转变方向，刺向了六公主。”追影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能说明什么？当时慕小姐同皇兄在一起，刺客也有可能怕伤害到皇兄，转而刺向别人。”祁衍淡定地歪曲事实。
追影嘴角抽了抽，“王爷，这种说法有些牵强。况且会让人怀疑王爷意有所指，暗示怀王同这刺杀有关。”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祁衍点点头，“此事不是交由大理寺审理了吗？她若清白，自然不会被禁足太久。”
追影冰块一样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
“还有事？”祁衍挑眉看他。
“王爷不管了吗？”
祁衍似笑非笑地看他，“本王发现你对慕灵汐的事情还挺上心的，我并没有特别交代宫中的眼线要留意她的举动，难道是你交代的？”
追影坦然道：“是，属下以为王爷想知道。”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下去吧。”祁衍挥挥手，重新躺下。
追影又问：“属下会告知宫里的人，慕小姐的事情不必再上报。属下告退！”
“等等，”祁衍又起身，神色带了几分慵懒，“罢了，不必特意相告，多掌握一个人的动向，也没有坏处。”
“那属下便还有一事要告知王爷。”追影道，“皇后传召慕小姐之前，杜小姐同六公主一同去了皇后的栖梧宫，而后不久六公主出来，慕小姐就被传了过去。再之后，怀王匆匆闯进了栖梧宫。”
“皇兄过去了？”祁衍眼神复杂，“对慕灵汐上心的人还不少。”
“就在刚刚，杜小姐从栖梧宫出来，穿了身太监的衣服，去了天牢。”
此刻，杜玥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牢房门前，那个少年被单独关在一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皇后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守门的狱卒挡住杜玥瑶。
杜玥瑶拿出一块令牌，“奉皇后口谕，前来审问犯人。”
狱卒仔细辨认令牌后，往旁边退了一步，让杜玥瑶进去。
那少年被打的不轻，仿佛掀开眼皮都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
杜玥瑶俯下身子，轻声叫他：“费皓骞？”
少年身体一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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