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出宫，慕灵汐感觉宫外的空气都格外新鲜。
从太医院出来前，三人换了便服，且带了三张人皮面具。
“我知道一家酒楼，每年的四月份都会有以往吃不到的菜品，带你们去吃！”苏积银对京都的大街小巷，酒楼茶肆了如指掌。
那家酒楼不大不小，不显得寒酸，也不过分高调奢靡，但生意却格外好，楼下已经没有空位置了。
三人去了二楼的雅间，小二拿来菜牌子让他们选。
“就要你们这里只有四月份供应的那几道菜，外加一盘梅子酱鸭，一盘干煸藕丝，一份八宝如意汤。”苏积银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点菜都不用看菜牌子的。
“各位实在对不住，本月特供的几样小菜，今日做不成了，其他的都有，您们看看要不要再点些别的？”小二赔笑道。
苏积银挑眉，“这才晌午，怎么这样快就卖没了？”
小二道：“客官有所不知，这几样菜并非卖完，而是做这菜的厨子手伤了，以后这些菜怕是都做不了了。”
“别人不会做吗？”慕灵汐好奇地问。
“老板也想过让别人试一试，可谁都做不出原本的味道，就只能作罢。”小二面露惋惜，“那厨子每年只有四月过来京都，也只做这几样菜，其余时间据说都是游山玩水。我们老板花了好大力气才请到他，如今却……唉！”
柳追凉合上折扇，道：“敢问那厨子的手是怎么伤的？没有请人医治吗？”
小二道：“小的也不太清楚，听说好像是爬山时一脚踩空，从山上滚落下来，砾石划伤了筋脉。厨子这次回来就是同老板请辞的，老板不甘心，又请了几位医师，均是无计可施。”
“确实可惜。”柳追凉轻叹了口气，就算手伤好了，能做些平常的事，也再拿不起刀了。
苏积银吃不到菜一脸懊恼，落寞地翻着菜牌子，突然抬头一笑，道：“师妹，你可以去看一看他的手啊，若能医治好也是功德一件啊！”
“我？”慕灵汐连连摆手，“我就算了吧，那么多医师都无计可施，我怕是也不行。”
苏积银对她却很有信心，“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试一试吧，治好了我们就能吃到菜了。”
一旁的小二一脸兴奋：“这位小姐会医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去同老板说一说。”
柳追凉也道：“试一试也无妨，你觉得呢？”
“那就试一试吧！”慕灵汐不确定没有医经的加持，自己是否可以完成。
酒楼的老板听闻有医师，赶忙亲自赶过来见慕灵汐。他酒楼生意能如此好，全靠四月特供的几道菜做噱头，若今后做不成了，他的生意势必会受到影响。
可他一入门，见慕灵汐竟如此年轻，面上笑容不由微滞。
“姑娘就是医师？”他声音中都带着犹疑。
慕灵汐朝老板拱了拱手，“劳烦老板带我去见一见那厨子。”
酒楼的老板过来时兴高采烈，此时希望已经落空了一半。
不过既然来了就试一试吧，他对三人道：“随我来吧。”
慕灵汐对老板突然冷淡的态度习以为常，她上辈子做主治医师时，时常会遭到差不多怀疑失望的目光，甚至有人坚决要换主治。
就算最后你医治好了他们，还有一些人会觉得是他们自己命不该绝，情愿去寺庙烧香还愿，都不会多对你说一句感谢的话。
三人随着老板走到四楼最里面的房间，老板抬手敲了敲门，道：“孟公子，有位医师前来，可否一见？”
片刻，房门被推开，一身白衣磊落的孟景初对门外的几人微微一点头，声音如玉石相击，道：“有劳了。”
他心中已对医治不抱期望，但又不好意思拂了老板的心意。
说实话，慕灵汐初见孟景初，心中还是有些震惊的。
怪她见识少，在她印象中，厨子就算不五大三粗，也难见如此斯文儒雅，清风皓月之人。
她实在想象不出，此人抡着菜刀切菜是何种模样。
苏积银戳了戳她，低声道：“想什么呢？进去了！”
慕灵汐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随着老板一起进了孟景初的卧房。
孟景初的手腕缠着绸带，无力地垂在身侧，似乎连转动一下都不能。
慕灵汐解开绸带，果然伤口只是简单的缝合了一下，处理的很粗糙。
“麻烦给我准备一坛白酒和一块干净的纱布。”她对老板道。
老板赶紧叫人去准备，忍不住问：“孟公子的伤可能医好？”
慕灵汐将随身带着的一些小工具拿出来，闻言头也不抬道：“我尽力吧。”
她用准备好的白酒将器具消了毒，让围观的几人站的远些，轻轻挑开了孟景初手上缝合过的丝线。
“等下会有些疼，实在忍不了就咬一块干净的汗巾。”慕灵汐出言提醒道。她身上没有带麻醉的药物，等下的痛苦虽然不会有生生砍断一条腿疼，但也非常人能忍。
孟景初道：“孟某尽力忍着，姑娘动手吧。”
慕灵汐拿起刀子时，心中也有些紧张。她在外科实习时，做过手腕肌腱韧带的缝合，但这也很多年了，而且现在的条件很有限，不知结果会如何。
孟景初倒是很淡然，看出她的紧张后安慰道：“姑娘不必有负担，不管怎样，情况都不会比现在更早了。就算医不好，孟某也早就有心理准备。”
慕灵汐点点头，迅速调整好情绪，屏住呼吸，小心地切开他腕部的皮肉。
整个过程，孟景初额头上冷汗直流，却硬是忍着没有动一下。
慕灵汐也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缝合结束后，她腰部以下全麻了，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三十天之后可以试着动一动。”缓了好一会，她才起身道。又教了些助于康复的手部运动给孟景初。
“姑娘大恩大德，孟某感激不尽。”孟景初意欲跪拜，被慕灵汐一把扶住。
“大恩大德着实不敢当，公子不必如此。况且至于孟公子最后还能否拿起刀具，就要看恢复的程度了，这个我不敢保证，不过至少日常活动没有问题了。”慕灵汐客观地道。
“如此已经很好了。”孟景初由衷地道。
酒楼的老板也甚是高兴，虽然恢复是个漫长的过程，但至少还是有很大希望。
于是他大手一挥给了慕灵汐一个玉牌，道：“从此小姐持玉牌来鄙人酒楼，不收取任何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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