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卿卿实在不敢拿整个王府去赌，神色慌乱地去找了慕王。
“你说什么！”慕王震怒，“你竟敢私自派人去刺杀灵汐，你不知道她与皇上在一处！你脑子呢！”
姚卿卿连哭都忘了，哆哆嗦嗦道：“臣妾也……也是一时糊涂，求王爷救救臣妾！”
她不是一时糊涂，她是被慕灵汐逼得无路可走，只能剑走偏锋，只是没料到中间会生出这么多变故。
按照她的设想，那刺客杀了慕灵汐不久后就会毒发。就算到时候查出什么，死的不过是一个王府不受宠的嫡女，谁会关心这个？
可现在……
“王爷，臣妾下次不敢了！求王爷念在逸城和玥儿的情面上，救救臣妾吧！”姚卿卿这次是真怕了，惨白着一张脸爬到慕王身边，攥着他的衣袍声泪俱下。
“你让本王怎么救你？”慕王冷冷地看着她，突然抬起一脚将她踹开，“哐当”一声丢了把匕首在她面前。
姚卿卿脸上血色尽失，如一摊烂泥瘫软在地。
“你自己了断吧。”慕王声音极其冷淡道。
这时慕灵玥不顾阻拦冲了进来，跪在姚卿卿身边哀求道：“求父亲救一救母亲，玥儿和阿弟不能没有母亲！”
慕王冷笑一声，“这件事你也知晓吧？”
慕灵玥声音一哽，而后不住磕头，颤声道：“玥儿……玥儿下次不敢了！”
慕王是真的被这母女俩气到了，他近日一直小心翼翼，如今功亏一篑。
他坐回书案后，神色冷漠道：“你若心中还有你的一双儿女，就别让本王说第二遍，否则整个王府都得给你陪葬！”
“我……我不想死，王爷臣妾不想死！”姚卿卿心底一片绝望。
“母亲！”慕灵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姚卿卿的手抖个不停。
慕王懒得再和她们多说，丢下一句“半个时辰我来收尸”，就大步离开了书房。
姚卿卿哭够了，眼神渐渐空洞绝望，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她早该想到慕王就是如此绝情，什么妻子儿女，在他心中都抵不过自己的利益前程。
早在她害死慕王妃而慕王佯装不知时，她就该想到。
况且慕王说的也不假，她不能牵连自己的儿女。
“玥儿，”姚卿卿冷静下来，转身紧紧握着慕灵玥的手，“母亲不能陪着你看你嫁人了，以后你要保护好弟弟知道吗？”
“母亲，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慕灵玥哭到虚脱，她死死握着姚卿卿的手，就像握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哭，听我说。”姚卿卿温柔地给女儿擦掉脸颊上的泪水，“你和逸城在你父王心中，并没有比慕灵汐重多少，他随时都会把你们舍弃掉。母亲走后，你不能向从前那般嚣张跋扈了，要懂得保护自己，保护弟弟，知道吗？”
慕灵玥什么都不想听，她哭的脑子涨涨的，不住地摇头：“我不要！母亲你不要丢下我们！”
“别哭了！好好听我说话！”姚卿卿声音陡然加大，双手死死按住慕灵玥肩膀，“你日后要谨言慎行，找到合适的人家就把自己嫁了，知道吗？你不能再任性了！这次是母亲思虑不周，千万不要再去招惹慕灵汐，你斗不过她的。”
提到“慕灵汐”三个字，慕灵玥神色陡然变得凶狠，咬牙切齿道：“都是那个贱人！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啪”一巴掌落在慕灵玥脸上，姚卿卿脸上泪痕未干，又急又无奈道：“你能不能让我走的安心一点！”
“母亲！”慕灵玥这些年被姚卿卿保护的太好，好到她不敢想没有母亲她要怎么办，这一刻她的天都塌了！
她抱着姚卿卿哭到浑身痉挛，哆哆嗦嗦道：“我们……我们逃吧！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逃？逃去哪里？”姚卿卿已经接受了既定的命运，心中有不甘，但也知道是自己作的。
大概人死之前，看事情反而透彻了许多。
她一下一下抚摸着慕灵玥的背，声音苍凉而温柔：“玥儿，母亲逃不了了，你要坚强一点，你随母亲走了，阿弟怎么办？况且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怪母亲没有把你教好，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母亲告诉你的话你都要好好记着，知道吗？”
“不，我不要！”慕灵汐一边哭一边摇头，她知道无力改变什么，但让她亲眼看着母亲去死，她接受不了。
“好了，不要哭了，把你阿弟带过来，母亲看看他。”姚卿卿已经彻底冷静了，或者说彻底心死了。
慕灵玥亲自将慕逸城带到了姚卿卿卧房，依旧在哭，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净。
慕逸城还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走到姚卿卿身边，仰头问：“母亲，阿姐为什么哭啊？”
姚卿卿爱怜地摸摸小儿子的头，强忍着眼中的酸意，柔声道：“姐姐生病了，难受呢！你今日的课业可完成了？”
慕逸城有点心虚，眼神飘向别处，卷着衣角小声道：“嗯……我……”
“你要懂事，要跟着先生好好读书知道吗？”姚卿卿俯身，额头抵着小儿子的额头，“以后要听姐姐的话。”
慕逸城感觉今天的母亲有点怪怪的，不过母亲没有对他发火，让他很高兴，于是用力点头：“知道了！”
“乖，去玩吧！”姚卿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满目隐忍的不舍。
“我想吃母亲做的蟹粉狮子头了，今晚上可以吃吗？”慕逸城说着吞了口口水。
姚卿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又被她赶紧擦掉，点头笑着道：“好！今晚就吃蟹粉狮子头！”
“太好喽！”慕逸城一边欢呼一边跑出了房间。
姚卿卿去厨房做蟹粉狮子头，慕灵玥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她已经哭不出眼泪了，身子一抽一抽的，眼睛肿得快要睁不开。
“你想吃什么，母亲做给你吃。”姚卿卿系着围裙，温柔地问。
慕灵玥想要摇头，心中突然想到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吃母亲做饭，于是开口沙哑道：“我想……想吃阳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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