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一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杜丞相突然开口道。
“说来听听。”启德帝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今杜玥瑶已是太子妃，就是日后的一国之母，杜家的地位更是非比寻常。
“臣听说苍国正值内乱，小皇帝备受打压，我们不如派兵祝其平定内乱，趁机使苍国归附我天晟。”
祁衍轻笑了一下，不知道还以为杜丞相是瑞王党。
启德帝也正有这个打算，闻言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道：“诸位爱卿怎么看？”
“儿臣附议。”祁贞上前一步，“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儿臣愿前往！”
暗处的祁衍挑挑眉，想不到祁贞还有点长进。
果然，有一个老臣站出来反对道：“臣以为应派太子前往，才能显出我天晟的诚意，使苍国小皇帝更信服。”
这位公然不给皇子面子的人，正是新上任的御史台杨阁老，是个瑞王党。
祁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出戏，祁贞自导自演，就等着祁恒入戏了。
“臣也赞同太子前往。”杜丞相又站出来。
祁衍只想扶额，这杜丞相是太急着让祁恒立功了，完全没有深想，这其实是个坑。
毕竟先前祁贞去了永州抗疫，那个功劳祁衍完全没争夺，启德帝还大大赏赐了祁贞。
如今祁贞若再立功，祁恒这个太子就太没存在感了。
而祁贞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主动请求前往。
“太子，你怎么看？”启德帝将目光转向祁恒。
祁恒犹豫片刻，道：“儿臣愿前往。”
“好！”启德帝点头，“老三老四，你们也随行，择日出发。”
……
祁衍回到懿王府时天色已擦黑，祁钰和穆志远用过晚膳后在凉亭里听慕灵汐讲故事。
“荆轲后来死了吗？”祁钰皱着眉头问。
“嗯，死了。”慕灵汐点头。
穆志远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慕灵汐道：“可是我觉得，荆轲这场刺杀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祁钰和穆志远齐齐看向她，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慕灵汐一边嗑瓜子一边道：“首先呢，荆轲就是个读书人，他虽然会耍剑，最多也就是鲜明的兴趣爱好，绝对算不能算得上杀手，看他刺秦王时的表现就知晓了。”
穆志远点点头，“人职不匹配，且当时情况危及，有一点失误就难以扳回大局。”
“其次呢，荆轲杀秦王的动机并没有很强烈。如果说他与秦王有血海深仇，也许就是另一种结果了。”慕灵汐继续道。
祁钰不解，“可照灵汐姐姐这样说，荆轲不算英雄吗？”
“当然算英雄。”慕灵汐掐了掐他的小脸，“明知是死路一条，还毅然赴死，也算条好汉。”
两个孩子听的似懂非懂，慕灵汐也不再解释，她就是一时兴起随口讲了一个小历史，本来自己理解的可能就有点偏激，也就不以其昏昏使人昭昭了。
“王爷回来了。”一旁昏昏欲睡的流光突然道。
慕灵汐赶紧让人收了瓜子起身迎过去。
“怎么样？陛下说了什么？”
祁衍牵着她一边往房间走一边道：“派太子去苍国，我和祁贞随行。”
“这是祁贞的计划？”慕灵汐有点不解，“去苍国有危险？可是他不是也跟着一起吗？”
房门关上，祁衍将官服脱下，道：“这就是祁贞的目的，他舅舅是驻守天晟与苍国边境的将军，与苍国小皇帝勾结，两相夹击，想置太子于死地还不容易？”
三言两语，让慕灵汐听的心惊。
是了，祁恒这个人本来就不多疑，更不会去怀疑自己的亲弟弟，所以哪怕前面就是个陷阱，他多半也会跳下去。
“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慕灵汐问。
“不放心祁恒？”祁衍挑眉问她。
“你会保护祁恒的，我去也帮不上什么。”慕灵汐拉着他的衣袖用手指缠来缠去，“主要是舍不得你，你这一去又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而且你身子虚弱，需要人照顾对不对？”
祁衍现在身子已经大好，不过除了几个亲近的人，没人知道，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是有个风吹草动就随时要咳血的虚弱人设。
“你说得对！”祁衍好笑地刮了下她的鼻子。
他一早就知道，慕灵汐就不是个安生的主，不过她愿意折腾，便由着她，总归自己可以护着她。
关于启德帝将三个皇子一起派去苍国，朝廷内外众说纷纭。
有说是为了表示天晟的诚意，有说是陛下想借机历练一下众皇子。
不过大家都比较认同的是，皇上不放心太子一个人，所以让懿王和瑞王随行。
为了防止北夷先出手干预，启德帝命他们两日后就出发。
于是大家纷纷感叹懿王如今的处境真是越来越难了。
身子那样弱，刚从永州回来没几日，就要再出发去苍国。
启德帝曾经多么宠爱看中三皇子，如今却连其身体也不顾及，果然背后没有母妃势力就是要受欺负。
只是没人知晓，这言论是慕灵汐故意让人散布的。
于是顺理成章，慕灵汐请见启德帝，请求同行苍国。
“陛下，王爷身体羸弱，边境环境又恶劣，臣女实在放心不下，求陛下准许臣女同行！”她言辞切切，满脸担忧。
启德帝对祁衍并非全然无情，只是他太怕祁恒发生什么意外，又觉得祁贞行事不够稳妥，是以才让祁衍随行。
所以面对慕灵汐的请求，他出于对祁衍的些许愧疚，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这一刻慕灵汐突然觉得，启德帝可能是故意冷淡着祁衍，毕竟祁衍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无法继承大统，又无母家势力保护。如果启德帝再对他表现的疼爱，难免遭人嫉妒。
就这样让他做个闲散王爷也好。
她回去后将自己的想法同祁衍说了，祁衍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慕灵汐总觉得他那笑中有十足的讽刺。
“你不这么觉得？”她问。
“不觉得。”祁衍回答的干脆，“他若待我好，就不会让母妃和舅舅冤死，亦不会听信谗言，认为钰儿是个灾星，扔去道观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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