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灯火阑珊处
从高高的窗口向下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门的门外，一辆由四匹栗色骏马拉着的白色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伯瓦尔回过了头。“菲利希亚，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我为什么非要去啊？！”菲利希亚气哼哼地一甩头，酒红色长发如波浪般划过她光洁的肩头。
“都这会功夫了你还置什么气？”伯瓦尔完全没把菲利希亚此时的耍性子放在心上。他淡然地说道：“不是都说过了么。而且你也同意了——你去比萨萨里安去更合适。”
听到伯瓦尔这么说的菲利希亚又是狠狠的一甩头，鼻子里发出一声嗤声。
希亚好奇地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她疑惑地看向伯瓦尔。
伯瓦尔显然明白了她的困惑。于是他像是说服菲利希亚又像是给希亚解释般耐了性子说道：“这次庆功宴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安排死骑在王国高层面前露面的。死骑代表的表现如何关系到结盟这件事的成功率。萨萨里安本来的确是个很适合的人选——他本就在贵族阶层有一定的声望。不过，既然你来了，身为前玛库斯家大小姐的你论身份论地位自然比他更适合。所以，自然还是你出席比较好。”
伯瓦尔意味深长地看着菲利希亚。两人的目光交汇。两人谁没有提及不能在希亚面前说出的那个理由——菲利希亚比萨萨里安更能吸引有心人的目光，而这样。注意到希亚的人就会更少，希亚也就会更安全。
这也是菲利希亚明知自己被算计却还不得不按照伯瓦尔的计划同意出席的最重要的原因。因为在希亚的安全问题上，两个人是一致的。
“希亚。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吗？”看伯瓦尔一百个不顺眼的菲利希亚索性不去搭理伯瓦尔，转头问希亚：“你才刚刚苏醒过来，身边没人照顾会不会有问题？”
希亚摇摇头，笑道：“你也知道，我们只要还能苏醒过来，就还怕什么呢？又不是活人了……”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目光游移到了窗外。
远处隐约有烟火升空的痕迹。这是王宫宴会开始前的惯例信号。
伯瓦尔看着希亚平静的面容，熟悉她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眉宇间难掩的失落与忧郁。这也让他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更坚定了决心。
“我会把宅院的魔法防护符令重新换过。不让其他人进入。你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没事的，你们今天晚上一定有很多人要应酬，所以真的不用担心我。”希亚笑道：“你的府邸我还不清楚？有资格进来的人。今天都在王宫的宴会上呢……”
伯瓦尔一顿。看着希亚强装出的笑脸，心里隐隐作痛。是的，他的府邸只有大主教，瓦里安父子可以自由进出。他有些后悔不该提到这件事情，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误，伯瓦尔急急说道：“等晚上宴会结束，我看能不能请安度因过来。你放心吧。即使今天不行，我也会尽快安排的。”
“好的。”提起安度因。希亚的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她歪了歪头。“你们别再耽误时间了。快去吧。”
“嗯。”菲利希亚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等两个人都走出了房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的希亚悄悄地起了床，走到了窗前撩起了窗帘的一角。因为屋子里没有开灯比外面的光线更暗，所以她并不担心外面的人会看见她。
希亚默默地注视着伯瓦尔和菲利希亚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地远去，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也想去，哪怕只是去看一眼也好。可是，她不能去。
甚至，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的存在。
希亚倚着玻璃慢慢无力地滑倒，坐在了地上，只是目光依然伤感而留恋地看向烟火此起彼伏绽放着的所在。倒映在她眼底的灿烂烟火化为眼泪滑出了她的眼眶。这一刻，希亚终于不用再压制心里的思念和难过。
灿烂的烟火下，瓦里安站在王宫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他的王城。晚间的风吹动他披散的棕色发尾，也吹动他拿在手上的一叠厚厚的报告。他下意识地将捏着纸的手又紧了紧。
这份科林呈上来的文书，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了。并不是说，他不相信伯瓦尔，只是科林提到的一个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在意的细节好像在瓦里安的心里扎了根一样，不由地他不翻来覆去地去看去想去猜。
在另一个人出来的时候，伯瓦尔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希亚”。
这个名字是拉格什永远烙印在心口的名字，光是想到……瓦里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微凉的空气在他的肺里转了一圈缓解了心里幽灵之狼撕咬抓绕带来的痛苦。
可是，伯瓦尔上报说他今天带来的死骑使节是叫菲利希亚，不是爱蕾塔希亚。
瓦里安自己也清楚她是不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座城里的——这座让她付出生命代价的城，也知道如果真是她的话，伯瓦尔更不会让她出现在人前——伯瓦尔，总是以保护她为第一优先。
瓦里安的嘴角动了动，另一只空着的手覆上自己的额头揉了揉。
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耐性越来越好了。这几天的时间里失去伯瓦尔帮助的他几乎没有合过眼，整理情报，秘密召见，恩威并施，终于，在今天可以尘埃落定。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条通往王宫大门的道路上，可以看到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鳞次而过。瓦里安收回了目光，慢慢转身。
只是再好的耐性终是会告罄。更何况，那是他最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的手轻轻地按在腰间萨拉迈恩的剑柄上，目光落在剑身上不断闪烁着的那团红色光芒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次，如果……那么，就辛苦你了……
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宫室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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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倒计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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