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戏言
艾祺已经待在家中一整天了,丈夫过世了一个月，她知道丈夫死了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压下来了。
她真的不知道未来自己该怎么办。
清和岛其实各种民风习俗都还比较落后封建，不仅排外，而且信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小到大，其实艾祺父母一直都很宠爱艾祺，但是艾祺嫁了人,那就是刘家的人了，和艾家没有关系。就算父母偶尔帮忙,也帮不了艾祺多少。
以前艾祺也见到过那些寡妇,过的真的很可怜,艾祺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成为她们的一份子。
这个家还有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过两年孩子就要读书上学了，而且孩子一天一个变化，衣服的钱，生命的钱，上学的钱，处处都要钱，可是家中存款却没有多少。
这些日子以来，刘淑珍阿姨一直来帮忙，刘淑珍的老公是入赘进来的，所以刘淑珍家一直都是刘淑珍做主，刘淑珍是自家老公的阿姨，家中住的也很近，丈夫在的时候，刘阿姨就经常来看望他们，现在丈夫死了，也多亏刘淑珍操持丧事。否则，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艾祺耳朵突然听到楼梯处传来很轻微的声音，艾祺有些呆愣地转头看去，自己的儿子居然倒在楼梯中间。
艾祺这才大惊，连忙跑去将儿子抱了起来，艾祺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儿子是因为饿了一天饿晕了。
艾祺给儿子做了好消化的食物给他吃，一边哭着对儿子说，“凤诰是个乖孩子，爸爸知道你这么乖，一定会默默保护你的。”
“真的吗？”刘凤诰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艾祺，让艾祺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怀，“真的。爸爸会默默地在你身边看着你，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刘凤诰笑着点头，露出嘴角可爱的梨涡，“嗯！”
这个时候的艾祺好像全身充满了勇气，她一定会坚强起来，把这么可爱的儿子好好养大的。
这个时候的艾祺不会想到几年后，她因为生活的压力，成了一个喜欢抱怨又颓废的悲观女人，甚至也深深地伤害了自己曾经在心中许诺要默默保护的儿子。
当刘凤诰被艾祺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当刘凤诰被艾祺暴打的时候，当刘凤诰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刘凤诰都深深地记得艾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爸爸就在他的身边保护他。”
刘凤诰以前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听大人说，死亡就是永远地离开了你，你再也见不到他。
但是刘凤诰不这么认为，爸爸明明还在他身边呀。
当他被欺负的时候，爸爸就会为他出头，将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子欺负回去。
刘凤诰曾经偶然听说那些欺负他的人都死了，死亡就是他们永远地离开自己，自己再也看不到他们了。这多好啊，他们再也欺负不了自己了。
所以刘凤诰也不懂，为什么那些人那么悲伤。
这一天，艾祺又因为一点小事对刘凤诰发火，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家的生活一直都不太好，自从之前清和庙失火之后，前来的游客减少了许多，艾祺的收入来源顿时减少了一大半，如果不是刘阿姨经常帮衬着，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你说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如果你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会气得来找你！”这段日子以来不仅生活变得更加艰难，就是谢玉良，艾祺也很久没见到了。这令艾祺更加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希望。
刘凤诰听到艾祺说的这句话，向来不顶嘴的他却突然说出了一句令艾祺大惊的话来。
“妈妈才是不听话的孩子，爸爸会来找你的。”刘凤诰黑白分明的眼睛阴阴地看着艾祺，令艾祺顿时从脚底心窜起一股冷气，直到头顶。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她平时太疏忽对孩子的教育了吗？为什么现在的凤诰她一点都看不懂了？
为什么一个原本乖巧可爱的孩子会变成如今这样？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已经是两点钟了，柳月桐缩在被窝里，眼睛睁着，不敢闭上。
这几天以来，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每当她一入睡，就会梦见一只鬼魂在慢慢地接近她。
刚开始这只鬼魂还在她家门外徘徊，现在，这只鬼魂已经进入她的房间了。
每当一入睡，这只鬼魂就会再次前进一点。
柳月桐从小就是接受唯物主义的教育，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这么多天来的这个诡异之极的梦却让柳月桐迷惑了。
这个梦是不是在告知她什么东西？
而更可怕的是，柳月桐在现实中，也找到了这只鬼魂慢慢接近的证据。
这些天来，柳月桐分别在家门外，客厅里，卧室的门上发现了黑色的脚印和黑色的污渍。那脚印很小，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的脚印，不，比那还要小一些。
这让柳月桐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是不是，当梦中那只鬼接近她的时候，现实中也在接近着她？
到了最后，梦中那只鬼能够接触到她，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所以柳月桐不敢睡，她怕她一睡，那只鬼魂又走近了一些。
但是人怎么可能不睡觉呢？今天白天，柳月桐在上班的时候就忍不住打了个盹，然后又再次见到了那只鬼魂，而且它又接近了自己一点。
而柳月桐醒来之后，竟然在公司里面发现了那熟悉的黑色脚印。
柳月桐大惊。
现在，她真的不敢再睡觉了。
而且她今天还向公司请了几天假。
她一定要做些什么，不能就这么任由鬼魂接近她。
柳月桐已经决定了，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就去什么寺庙道观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和尚道士能够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真的快要受不了了，而且她也不能够一直坚持不睡觉，总有一天她会被这个梦给搞崩溃了。
有时候她甚至想，这只鬼要接近就接近好了，反正她是一定要睡觉了。
但是后来，她还是坚持了下去，因为这只鬼如果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它真的在接近她，如果……总之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这个后果太严重了，如果她真的被那只鬼魂给……她一定不会甘心的，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有美好的未来，她不想死。
她还要证明给前夫看，自己能够过的很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当初她和前夫闪电结婚，没过几年又离了婚。原因，除了两人真的各方面不太合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行嫌弃她不是处1女。
可是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不是处1女，为什么以前他能接受，后来却接受不了了呢？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男人的劣根性在作祟。
而米航，她和前夫的孩子，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是很好，据医生说，是因为之前自己的那个孩子流产了，却没有好好保养，所以才会这样。
也是因此，前夫更不喜欢自己了。
而柳月桐其实也不喜欢米航，米航从小就不爱说话，人家的孩子一岁就能叫人了，结果他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当时，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生了个小哑巴，前夫也因此更不待见自己了。前夫认为都是她太不自爱，才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直到米航三岁，这个孩子才开始叫人。只是米航平时都闷闷的不爱说话，也不讨人喜欢。身体也三天两头生病，前段时间，米航刚刚因为扁桃体经常发炎，将扁桃体切除。
当时，她真的觉得很烦，为什么她生下的不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呢？如果当初她之前那个孩子没有流产，会不会那个孩子就是她喜欢的那种孩子呢？健康，活泼，开朗，嘴巴甜。
柳月桐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对，但是她真的对米航喜欢不起来。
不一会儿，柳月桐睡意又上来了，柳月桐掐了掐自己手心，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柳月桐就这么撑着不睡觉，凌晨四点的时候，正是人睡的最熟的时候，柳月桐眼皮黏在一起，没两秒，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梦见那只看不清模样的鬼慢慢地，慢慢地爬了过来。
那只鬼爬的动作很慢很慢，就像是电影的慢镜头，可是柳月桐却恨不得它爬得更慢一点。
快点醒过来，醒过来这只鬼就不能再接近她了。
醒过来，醒过来！
有的时候，人在睡梦中想要醒过来，却总是醒不过来，要外部给点压力才能够醒过来。
“月桐？月桐？你怎么啦？”
外婆李晓芳早上都起的很早，年纪越大，醒的越早，她总是天还没亮就起来，然后为老伴，女儿还有腼腆的外孙准备早饭。
在经过女儿卧室的时候，李晓芳却突然嘟嘟囔囔的声音，李晓芳一听就知道女儿是做了噩梦，魇着了。于是就打开女儿卧室的门，把月桐给推醒。
柳月桐满身冷汗地醒了过来，神情还有点迷糊地看着母亲，“嗯？”柳月桐眼睛下面一圈青黑，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发丝都湿了。
柳月桐擦了擦冷汗，李晓芳了然道，“是不是做了噩梦呀。”柳月桐点头。
“做噩梦的时候就是要别人来叫醒。”李晓芳说了一句，然后轻声说，“现在还早，天没亮呢，你继续睡吧。”
柳月桐摇摇头，“我不睡了，也睡不着了，正好我今天有事要外出。”
“你这两天好像很累的样子，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李晓芳又道，“对了，今天我和你爸要去祭祀，明天才能回来，今天晚上就让航航跟你一起睡，啊？”
柳月桐一听就皱眉，“一起睡啊……”
“唉，你这个孩子，航航不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这么嫌弃他？而且航航很乖的，平时也不哭不闹的，多好的孩子啊。你小时候那淘气的呀，真是没法说。”李晓芳和老伴年纪很大才生下了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对柳月桐总是千宠万爱的。现在女儿离了婚，还有一个儿子。李晓芳其实很担心女儿的未来，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宠女儿害了她。
“好吧好吧。”柳月桐连忙点头，不想再听母亲唠叨个没完了。睡一晚就一晚吧。反正也就一个晚上。
柳月桐便起床，在卫生间里往脸上连泼了好几次冷水，才稍微将睡意消去了一点。
柳月桐昨天晚上就已经在网上查过了，云清市郊外有一个道观，坐车去大概要两个半小时。
还有隔壁市有个很有名望的寺庙清普寺，清普寺的慧觉大师也是位得道高人。
柳月桐决定先去郊外的那个道观，如果没找到什么解决办法，就再去一趟清普寺。相信慧觉大师应该能够帮得到她。只是慧觉大师名气太大，平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去求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见到慧觉大师。慧觉大师又肯不肯帮她。
柳月桐吃完早饭，离开家的时候，李晓芳还问了一句，“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呀？”
“至少下午吧。”柳月桐没指望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事。
“那你要不把航航带上？”李晓芳试着问，“我们下午就要走了。”
柳月桐皱眉道，“我是出去跑腿的，他去做什么，身体那么弱，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好吧。”李晓芳道，“我会把晚饭做好了放在橱里，你回家后记得热了吃了，也别忘了航航。”
“我知道了。忘不了。”
柳月桐在外面跑了一天，先去了郊外的那处道观，那些道士说了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柳月桐一个字没听懂，就听懂了一个意思，‘捐钱。’
柳月桐一听就知道这些假道士们帮不上自己的忙，转身就走，然后又去了清普寺，可惜人家慧觉大师早已经闭关多年了，柳月桐见不到慧觉大师，便退而求其次，找了其他和尚。买了佛珠，还买了个石像，准备放到家里镇宅，只是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
傍晚，柳月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却在家门前发现了两个人。
站在她家门前的两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都很英挺，柳月桐有点疑惑地走上前，问，“你们站在我家门前做什么？”
林超祥和罗正清在柳月桐家门前已经等了有一个小时之久了，他们之前敲过门，但是没有人开门，于是他们就只好慢慢等。终于等来了一个人。
林超祥和罗正清转过身看到柳月桐，眼睛都是一亮，这一位不就是他们要找的米航的母亲柳月桐吗？
罗正清带着一丝笑容，向柳月桐询问，“请问，你是柳月桐吗？”
柳月桐有些防备地点头，“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你的儿子名字是叫做米航吧？”罗正清又问。
柳月桐点头，然后皱眉，“你们有什么事？”柳月桐可以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男人，他们是谁呢？到自己家来想要做什么？
虽然这两个男人仪表堂堂，但是如果他们想做什么坏事，自己一个女人怎么能够斗得过他们呢？柳月桐握紧了包，有点后悔自己平时不放点防狼喷雾或是电棍在里面。
“是这样的。”罗正清慢慢道，“请问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柳月桐立刻否定，“我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你们就是想问这个？”
“额……”罗正清知道柳月桐面对两个陌生男人，心里难免会产生防备，“请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你真的没有遇到过，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或者可能是你的儿子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件事肯定和你一向以来接受的观念不同。你仔细想一想，真的没有遇到过吗？” 罗正清慢慢引导柳月桐，然后看到柳月桐面色真的一变。
柳月桐刚开始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做什么的，但是在罗正清说的这么具体之后，柳月桐无可厚非的想起了她做的一个梦。
只是，这两个人指的真的是这件事吗？他们真的能够帮到自己吗？
柳月桐很怀疑这个可能。
罗正清看到柳月桐犹疑的眼神便道，“我们就是知道你家中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所以才来找你的。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请你不要怀疑我们的来意。”
柳月桐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下决心对两人道，“好吧，我会告诉你们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希望你们真的能够帮助到我。你们到我家里来说吧，一直站在这也不好。”
柳月桐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然后邀请两人进去。
“你们坐吧。”柳月桐请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罗正清摆手，“不用了。我们进入正题吧。”
柳月桐点头，将从寺庙里买来的石像暂时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坐在两人对面，“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位的名字呢？”
“我是罗正清，我身边这位是林超祥。”林超祥朝柳月桐点了点头，然后问，“可以将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吗？”
柳月桐点头，“当然可以。不然我也不会请你们进来了。”
接着柳月桐就将自己最近几天做的梦说了出来，罗正清和林超祥倒是没想到，怪事居然是发生在柳月桐身上的。他们两人还以为既然米航才是受害者，那么发生怪事的也应该是米航才对。
没想到不是受害者的柳月桐却做了这样一个梦。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不好意思，我能冒昧问一句吗？”林超祥突然道，“你家里应该还有个6岁的儿子，他现在在哪儿呢？”
柳月桐皱皱眉，“这个，和我的事有关系吗？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不，我们只是知道你有一个儿子，所以问问而已。”罗正清隐晦地碰了碰林超祥，然后对柳月桐解释。
柳月桐点头，脸色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啊。我儿子身体不好，而且有点胆小，现在应该在房间里面吧。不知道两位能不能解决我的麻烦呢？”
罗正清点头，“当然，我们就是为了帮助你解决麻烦才来的。”
“现在，你将你最近发生过的事情都仔细说一遍吧，一点都不要有遗漏。”
“这个需要吗？”柳月桐觉得这样没有意义。
罗正清耐心解释，“那只鬼出现在你身边肯定是有原因的，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你仔细想想，你最近做了什么事情，有可能引来这只鬼？”
“这个……”柳月桐想了一会儿，迟疑道，“应该没有吧？我每天都是照常上下班，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请仔细思考一下。”罗正清给柳月桐举了几个例子，“比如说你有没有看恐怖片,然后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或者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只要有一点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柳月桐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她真的想不出，自己有做了什么事情，引来了这只鬼。
最后无法，柳月桐只能在罗正清和林超祥的要求之下，将她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说出来。
柳月桐说的嘴巴有点渴，还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再继续说。
当罗正清和林超祥认为哪里可能有问题，就会多问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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