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为本心即可
军锋山的动静闹得很大。
一连数轮护宗大阵的攻击像是烟花。
光影与巨响交错，搞得山下各村镇的百姓睡得极不安生。
山溪乡。
黄半天悠哉悠哉斜躺在树梢，提着一壶喝茶，看着远方的戏。
今晚半夜三更的苦肉计，唱的委实不怎么样。
尤其是最后吉灵宗掌门曾小吉嚎地那一嗓子，在他看来，简直是个败笔。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曾不惧偷了他们吉灵宗的机密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戏码当真稀烂。
姑且不论一个叛宗之人如何刚投靠敌宗就窃取敌宗机密。
就光说说，即使窃取了敌宗机密又能如何？
能解决木生宗如今面临的困境吗？
答案很明显，不能！
所以，有脑子的人，即使相信曾不惧真窃取了吉灵宗的机密，也不会去救曾不惧。
若是因救一个叛宗之人，而中了敌人圈套，那存属活该。
对于这场戏，黄半天不会再出手干预。
此前吉灵宗杀至军锋山山脚时，他已经出过一次手了。
是他给木生宗发了示警信息。
出手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木生宗太窝囊地败在一个叛徒的手里。
“柳细川啊，柳细川，这算是我对你的一场考核，你可别太让我失望。”
黄半天眺望木生宗方向，喃喃自语。
木生宗，摘星台，护宗大阵内。
柳细川通过阵法感受着曾不惧的气息。
曾不惧此刻气若游丝。
刚才曾小吉的一击，显然让他身负重伤，若是不及时医治，恐怕要殒命山间。
柳细川的思绪在救与不救之间来回摇摆。
显然她的心已经乱了。
那毕竟是她自己亲自收入宗门的第一个弟子，拥有四十多年的师徒情份。
虽然他叛离了宗门。
可若非自己太弱，无法带领宗门抗衡吉灵宗，他也不会叛离。
柳细川是一个喜欢把所有问题归结于自己的人。
其实，她也才不到百岁，在修士中算是极其年轻。
她的阅历还很浅，她当掌门的经验更是有限，她是临危受命，赶鸭子上架，当上第十代木生宗掌门的。
约八十年前，当时的木生宗似乎迎来了中兴的征兆。
第九代掌门名叫田震天，修为元婴大圆满，更是一位丹师。
柳细川曾以为，自己将陪着师尊见证木生宗的崛起。
可没想到，师尊连同师兄师姐们，在一次外出中遭到了不明势力的伏击。
当师尊拖着重伤之身回到宗门，柳细川哭成了个泪人。
她自幼被师尊收养，并视若己出。
她的师兄师姐们，平日里也对她极好，天赋更是远胜于她。
掌门之位，柳细川从没有想过。
可偏偏，师尊最终将掌门之位托付给了她这个没用的徒弟。
一个年轻人，为何总是喜欢往自己背上背包袱？
不是她想背，而是她觉得自己承载了太多期望。
三位徒弟此刻跪坐在柳细川身前。
向来很少主动说话的四徒弟张虚谷，此刻居然主动开口。
“师傅，我知道您此刻在想到底救不救大师兄。”
众人闻言，皆是将目光落向他。
张虚谷深吸一口气说道：“无论救与不救，师傅其实不用考虑太多，为本心即可。”
张虚谷见众人默不作声，自顾自地说道：“木生宗是师傅的木生宗。我们这些弟子，无论内门还是外门，其实都是受了师傅的恩惠。若没有师傅，别说是修炼，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众人闻言，纷纷情不自禁地开口。
“师傅，张师兄说的对！”
“对，没有师傅，我早饿死了。”
“我们这些垃圾灵根，也就师傅肯收留，没有师傅，我们早死了。”
“我的命就是给师傅的，我这辈子只听师傅的话。”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柳细川听着众人的话，脸上寒霜消融，眼眶变得通红。
三徒弟刘洁净也是偷偷摸了把眼泪。
她佯怒道：“你们这些家伙，平日里不好好修炼，看来是光练嘴皮子了，都把我说哭了。”
她转头望向柳细川，作为宗门内唯二的女性，她与柳细川虽为师徒，可她内心深处更愿把柳细川当做姐姐一样看待。
“师傅，虽然我还是不想原谅大师兄，可如果您觉得要去救他，那徒弟这就去救他。”
二徒弟田雨农再也忍不住了。
他也是开口说道：“虽然是大师兄出卖了宗门，可难保大师兄是有苦衷的。他窃取吉灵宗机密并往宗门跑，估摸着也是想借此求师傅原谅他。”
宗门内，一众人想起了往日大师兄的照拂，于是纷纷把目光落向了师傅，想看师傅到底如何决定。
柳细川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理智上告诉她，不要去救，可她终究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内心。
她轻吐两个字。
“去救。”
于是，三徒弟刘洁净主动请命，前往救援。
山溪乡。
斜躺在树梢的黄半天打了个哈切，手中提着的茶壶已经喝空，他翻身而下，落在地面。
树下，一个美丽的女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黄半天被看的头皮发麻，尴尬地用笑容回应。
美丽的女子自然就是火桔灵树化形的草木妖灵。
她说话还很生疏，声音十分稚嫩。
她慢慢说道：“草木，告诉我，山上那人，决定，救。已经出发。你，失望吗？”
黄半天听懂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
“木生宗已经这样了，柳细川作为掌门，我自然早已对她失望透顶。可她作为师傅，确实是一个好师傅。只能说，掌门之位不适合她。”
美丽女子闻言，浅浅一笑，笑容像是自带桔子味的清香。
黄半天舒展了下身姿，抓起女子的手，下一刻消失在了原地。
一刻钟后，刘洁净背着曾不惧出现在了木生宗山门内。
曾不惧浑身是血，看样子情况不妙。
正当众人心中担忧曾不惧伤势之时，位于宗门大阵之中的柳细川忽然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她飞身而出，目光冷冽，木生万物剑法直接施展。
剑影夹杂着木灵气，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来，目标直指曾不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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