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却大雪纷飞。
漫天大雪没有一片落在擂台上。
擂台外的雪已是落了一地。
站在那里的弟子没有一个去拂走身上的飘雪。
所有人皆是静静看着上方天空那不断升起的剑意。
连呼吸都静了些，恐惊了那剑意。
“这……这……这是天合境的剑意？这又要出一个筑基期便领悟天合境剑意的天才了吗。”
大殿上方更是有几名长老站了起来，指着楚轩那处说道。
“如若她此时入这剑道天合之境，那她便一辈子止步于此了。”
一道声音从一个坐在第二排，如一截枯木般盘坐在那里的男子口中响起。
“什么？”
“燃烧真元强行去摸那天合境的大门，不过是昙花一现。”
此人是势剑峰的上一任峰主，现在在天明峰作为宗门长老，他对剑道的理解自然是无人置疑。
……
大雪还在飘落，擂台上自弧光起始，朝陆子游那边爆射出一根根冰刺。
每一根冰刺都如把剑一般向陆子游插去。
陆子游直感体内的真气也要被这些冰刺透出的寒冷剑意凝结了。
就在所有弟子都在屏气凝神看着陆子游要如何应对时。
一道厉喝打破了这片寂静。
带着怒气。
“楚轩，赶紧给我下来！”
上空的楚轩听到了这道熟悉的声音，只是看了眼地上的李清风。
轻轻摇了摇头。
眼里满是不甘和倔强。
寒气越发浓厚了，她此时脸色也如这寒冰一般，没有丝毫血色。
就待李清风要再说些什么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有点意思，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剑意的差距可不是靠不要命便能弥补的。”
陆子游一直静立不动，好似被寒气冻结的身体，终于动了起来。
周身剑气凝成两条透明的小龙环在周身，一下便将周围的冰刺和寒气冲散。
人也升入半空，与楚轩凌空而对。
寒气再也侵不得他分毫。
两条剑气小龙游荡到他手臂之上，再由他的手臂盘旋到他手中的青剑上。
将青剑横在胸前。
看着那轮如明月的银白光团中的楚轩。
声音响彻整个道场。
“就让你看看你与我之间的差别！
你资质只是中等，入这圆满境便已是极限。
天合境对你来说是不可捉摸的终点，对我来说却只是剑道开端。
萤虫之光也岂敢与皓月争辉！”
陆子游一字一句传入楚轩耳里，击入她内心。
在他周围的剑意不断攀升，压的楚轩喘不过气来。
她这燃烧真元才堪堪触到的剑道天合境门框，和真正天合境的剑意比起来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一口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陆子游的那些话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资质中等。”
这是她一直的心结，修行百年，她一刻也从不敢怠慢，在参悟一些功法时，她总是要比别的弟子要花上更多时间。
但她从来不气馁，她觉得自己的勤勉会换来收获的。
可陆子游的话一下击醒了她。
任你勤勉又如何，资质比不过别人，你费劲全力去摸的楼顶，别人只是轻轻踮起脚来便触到了。
“我如此修行还有意义么。”
楚轩迟疑了，她觉得自己的道心一直都很坚毅。
却是没有发现它一直存在着裂痕。
寒风呼啸，不知要吹向何处。
剑气乱舞，打在擂台之下，将道台的青砖打得飞起。
“师兄！师姐她是怎么了？”
“大师姐这是发生什么了！”
李清风此时的眼神也被寒风吹得冷了下去。
面对两个师妹的疑问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上面。
陆子游出手了，两条剑气小龙铮鸣一声。
在他的挥动之下从剑上飞舞出去。
俩条剑气小龙在空中互相盘旋，身形越来越大。
无势十剑第五剑，剑龙无势。
剑势如龙。
“连剑都控制不住了，怎配用剑。”
陆子游话音还在响起。
此时楚轩好似放弃了抵抗，双眼紧闭，任由周身剑气飞舞。
有些剑气割伤了她自己，她也没有在意。
“我如此修行的意义是什么？”
“我如此修行的前路又在哪里。”
“资质是不是就真的决定了一切。”
……
她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抹朝霞，很美。
还有一个一袭白衣的青年，站在朝霞里。
“大师兄，你资质这么好，为什么就是不修炼？”
一个一袭天蓝衣裙的小姑娘脆生生的问道。
那青年转过身来，比那朝霞还好看。
“因为资质好不一定就要修炼啊。”
“为什么啊，我要是有师兄你这么好的资质，我一定要修炼，要比所有人都强。”
那青年蹲下身来，抚了抚少女的小脸，笑容温和。
“你资质在师兄看来就很好啊，比天底下所有人都好，师兄相信我们家小楚轩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修士的。”
“嗯，我一定会的。”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在朝霞下与他师兄做了一个约定。
……
大雪不再飘下，狂舞剑气也止住了。
楚轩睁开了眼睛。
眼前真的出现了一袭白衣。
挡在她身前。
手中一把雪白长剑将那双龙挡住。
“咳咳……”
她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还是抬起头说道：“你上来做什么，这是我的比试。”
李清风转过头来盯着她的眼睛：“我是你师兄。”
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楚轩也倔强的看着她，不肯退缩。
只见李清风手中天晓向前拍去，将那剑气双龙格开。
一把拉过楚轩。
扑扇着羽翼，要将楚轩强行拉下台去。
“你放开我。”
楚轩在他怀里不停挣扎着。
“我说了，我是你师兄，交给师兄我。”
李清风再次在她耳边强硬的重复道。
看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面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这才停下挣扎，安静下来。
任由师兄抱在怀里。
就像小时候那样……
……
将早已要支撑不住的楚轩交给两个师妹。
他又重新回到台上。
看着陆子游缓缓开口。
“下一场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上来了。”陆子游此时眼里也有些诧异。
“本来是不打算了，宗门大师兄什么的，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可我就算不当这宗门大师兄，那我也还是我师妹她的师兄。
你不该对她说这些话的。
坏了我师妹的道心，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不能不管。”
“既然我师妹用剑输了你，那我就替她用剑赢回来！”
手中天晓直指陆子游。
他这一番话铿锵有力，响彻整个道场。
此时躺在两个师妹怀里的楚轩也撑开了一丝沉重的眼皮。
静静看着台上那人，仿佛这么多年第一次认识他。
……
“那便来吧，在这当着所有人亲手击败你，本就是我此次大比的目的！”陆子游也毫不示弱的喝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