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破阵
道观之中人声鼎沸，自然是不适合动手的地方。叶小白只是吓唬吓唬她，此时借坡下驴，冷冷的退了回去。
偏偏他刚退，疯女人又冲了上来，抓着正一道人道：“还我儿子命来，你换我儿子。”
正一道人连连劝说，可是女人不依不饶，上前就把他抓的面目全非。按说以正一道人的法力，虽说不一定能打得过高手，对付一个女人是很容易的。
可是此时正一道人如同凡人一样，任凭女人又踢又打。疯女人一边打一边哭：“我儿子……还我儿子……”
叶小白看的古怪，便寻机会找一个道童询问。
道童知道他是尊贵客人，于是低声解释道：“这疯女人来闹过很多次了，她儿子名叫虎子。当年被师父看中，说是要收为徒弟。只是还没有过多久，那虎子就失踪不见。这女人丢了儿子，找不到就发了疯，天天来道观闹事。师父一再容忍，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只得任她发泄了。”
疯女人打了好长一会，又砸了好一会的东西，力竭之后道童才把她拉开。这才看清楚，疯女人是赤着脚的，双脚乱蹬对着正一道人咒骂了她的知识层面最毒辣的话，无非是断子绝孙之类的。她哪里知道，正一道人这等修功德的道士，根本没有娶妻的机会。
疯女人送走之后，正一道人狼狈的去后院上药。叶小白也跟了过去，等到无人之后，刚一皱眉。正一道人便老老实实的说道：“虎子的事情我的确知道。但是和我没有关系。”
说着正一道人的眉间。那只三寸小人飞了出来，这小人已经不再是青面獠牙，而是泪流满面的模样。叶小白道：“你就是虎子，刚才那位疯女人就是你娘亲？”
虎子一会龇牙咧嘴一会又是伤心欲绝，他修为还低，说不出什么话。
正一道人替他说道：“虎子的命格属于阴，当年我看中他命格不错想要带他修行。不料还没有到时间，他就被邪道盯上。偷偷把他骗走给害死。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才从聚阴阵中找到他。他这副样子，也不能见家人，只能在我这里修行。”
虎子连连点头，正一道人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三百个童男三百个童女，不知道多少父母伤碎了心。他如今也不敢出门，害怕被聚阴大阵找到，被邪道再次炼制成恶鬼。”
叶小白哑然，过了良久叹息了一声。
“我正一虽然是昆仑山挂名弟子。可是也只能不自量力一次。这个聚阴大阵，我一定要把它给毁掉。不光是为了国运。不光是为了修功德，就是冲着六百个孩子，我也要一战。”正一道人忽然双手捏拳，做出决绝状。
那虎子对正一道人的感情很复杂，一副既尊敬又亲近的模样，叶小白淡淡道：“虎子是你儿子吧。”
正一道人一惊，随后默不作声了。
估计这正一道人出家之前就是这里的人，这虎子怕就是他遗留的儿子。几年之后，他得道归来自然想要让自己儿子也能学个道法成为人上人。却没有想到，儿子被人害死。
否则那个疯女人也不会在这里如此胡闹，一定认为他是把自己儿子藏了起来。
虎子也是面露震惊，身子一摇晃进了正一道人的眉间。他良久之后，才露出痛苦的表情道：“是的，什么修功德什么国运，都是我拿来骗人的。实际上，我就是想报这个血海深仇。可是我的能力不够，必须要公子……”
“放心吧，我说过了，杀人我比较在行。”叶小白淡淡的说完就退了出去，在门外叹息了一声。
……
黑夜不见五指，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停在荒丘之上。
“要我陪你吗？”叶小白皱眉问道，前方虽然看起来是一片普通地方，实际上到了子时之后就是一片人间地狱。昨夜叶小白一出城，就被莫名力量引导到这里。所以根本不需要仔细寻找，只要到了时间，无论你朝哪个方向走，都能到达这个地方。
自然里面也是危险之极的，哪怕是叶小白元神出窍，进去之后都无法逃出来。只有弄懂里面的规律，正一道人在此研究十多年，正是为了破坏这个大阵。
正一道人脸色苍白的摇摇头，他佝偻的身体尽量挺直，大步向里面走去。当他踏入进荒丘第一步的时候，忽然从地面之下钻出无数具骷髅。这真是因为叶小白的功劳，他昨天大发神威，结果身体中的能量被吸取，完善了大阵。
这个大阵能吸收一切伤害，转嫁为自身能量。
唯一能够破坏的，就是以超度的方式，超度一众亡魂。正一道人踏着禹步，摇摇摆摆向里面大步行去。
骷髅身披甲胄，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咔擦咔擦的声音，有的是人骨有的兽骨。例如人身的骨头，可是到了头部就成了兽头，例如狼头或者虎头。也有动物的骨骸戴上人的头颅，千奇百怪。
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身带杀欲，正一道人才进入大阵一半距离，无数骷髅疯狂的杀将来。大阵不断的转换，正一道人只得不断的转换步伐。如果不是对大阵特别熟悉，一定早就踏错了步子被斩杀了。
走了十多步之后，正一道人还是踏错一步。顿时鬼雾弥漫上来，将他整个身子裹住。道袍被鬼气腐蚀，衣角、裤脚的地方，立刻就被绿色的鬼火烧灼。
正一道人手持十多张符箓，贴在自己身上，一道白光浮现将他笼罩住。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元始天尊。当说是经……”
他口中念着经文。经文是。可以用来超度人鬼。
“说经一遍，诸天大圣同时称善，是时一国男女聋病，耳皆开聪。
说经二遍，盲者目明。
说经三遍，喑者能言。
说经四遍，跛疴积逮，皆能起行。
……
说经九遍。地藏发泄，金玉露形。
……”
此时大阵之中好似烧沸的开水，所有的亡魂都从地底冲了上来。三百童男童女是大阵的引子，这个大阵已经不知道聚敛了天下多少怨气。这些怨气日夜攻击京城气运，持之以恒下去，国运衰落皇族气运自然流向天下。
得皇族气运者，皆能自立为王，有天道护佑，到时候藩镇割据自立为王多不胜数。本朝开国皇帝，正是因为黄袍加身。才有了天下。实际上黄袍加身不仅仅是黄袍那么简单，那些将领定然是请修士护持了皇家气运。
皇族气运就是黄袍。加之谁的身上，谁就有了改朝换代的能力。
这么强大的大阵，看到正一道人被鬼气所笼罩，生怕他一刻钟都挺不住。可是过一会才发现，随着他的经文念出，正一道人的身周的鬼雾慢慢的散开，露出他狼狈的面目。
“说经十遍，枯骨更生，皆能成人……”
正一道人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来，手中掐印，狠狠击打在地面。地面涌起无数土包，那些亡魂都被土包吸引，进入了坟丘般的土包之中。
他不断的念着经文，整个人身上黑白光芒交替。他在使用自身的力量，引导天地间神明之力，来化解这一片的阴煞之气。
这个过程是极为危险的，稍有不慎，就容易被鬼气控制，成为大阵中的一部分。正一道人的目光微微睁开，面容上果然显出痛苦的神情。他一动容，顿时就有十多个坟丘炸开，枯骨向他冲杀而来。
就在枯骨快要到来的时候，正一道人的眉间忽然冲出一个三寸小人，鬼化为刀型迎着枯骨冲杀。一个照面，就让十多具枯骨委身在地，化为一缕缕黑气回到坟丘里面。
此时仪式进行到了一半，叶小白感觉到四处有异动。他侧目看过去，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立了十多个双眼呆滞的武士。每个人都是一袭黑色的玄裳，整齐划一的配着刀剑。
“傀儡！”叶小白唯一有些惊讶的地方，就是这些武士都被炼化了意志，成为了傀儡死士。十多具傀儡，证明懿王府之中的高人实力相当强横。
听雨楼也有傀儡，可是却没有练到这个程度。这些人表情呆滞，可是肤色显黑，隐隐有金属般的光泽，一定是用秘法炼制过，将人体练的如同钢铁一般。
正一道人还在继续炼化，这些傀儡机械的往那边而去。他们对叶小白视而不见，等到他们走了几步之后，叶小白忽然发出淡淡的杀气。
一众傀儡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全部转眼拔剑。叶小白的手搭在剖天剑上，把剑拔出来一寸。
顿时周围布满了罡风般的剑气，纵横的剑气胡乱披在众位傀儡身上。果然是发出金铁交戈的声音，那些傀儡丝毫不知道痛痒，乱刀劈下。
只是他们没有碰到叶小白毫毛，白衣公子鬼魅般的躲开，手往十个人头顶一抓。顿时十几缕发丝到了他的手中，掐成一个指诀，十多个傀儡身周纷纷出现光柱将他们笼罩住。
无论他们怎么动弹，都冲不出雷电般的光柱。
“借你们祭剑！”叶小白的剖天剑猛地拔了出来，天地间只能见到千万道剑气。好似一阵飓风刮了过去，地面飞沙走石，土地上出现千百道剑痕。
飓风过后，十多具傀儡纷纷化为无数铁块般的事物落地，相互撞击在一起叮当的响着。
正义道人那边一声嘶吼，只见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所有的鬼气都聚集在他一个人身上。整个大阵散开，而他全身的肤色化为了黑色，好似一块黑玉雕成的事物。
隐隐之间，他双眼变的血红，头顶也生出两只白骨般的牛角。
“被控制了？”叶小白冷冷的向前踏了一步，手一直放在剖天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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