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离右手释刀，左手秀剑，腹部的伤口正在往外流血。&1t;/p>
鲜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6离却没有心思去包扎。流血让他有了一种微微晕眩地感觉。当然，只流那么点血，并不会让6离失血过多而产生晕眩。6离晕眩的原因，是一种流血的微微快感。&1t;/p>
刚才的战斗，再加上韩三娘刚刚那一招百步飞剑，彻底激起了6离凶性。&1t;/p>
这与刚才有些失去理智的凶性不同，冷静下来的残酷，比起毫无理智，更加可怕。6离微微低头，双目盯着韩三娘一瞬不瞬。那一双眼睛，很容易让人想起狼。&1t;/p>
韩三娘失去了秀剑，但是她只是伸手一招。从一旁的新晋弟子之中，有一把剑飞到了她的手中。&1t;/p>
东秀剑阁的弟子，用剑大多都是秀剑的样式。那些最后成名或者离开东秀剑阁的弟子，他们的剑虽然模样有变，但是整体的基础，也是秀剑。毕竟东秀剑阁弟子从开始接触剑道的时候，用的就是秀剑的仿制品。&1t;/p>
现在，韩三娘手中就有一把这样的仿制品。这把剑的模样同样细长，同样可称之为秀剑。&1t;/p>
她又有剑了。&1t;/p>
“你的确变得够强。在江湖的新一代之中，你的进步度，堪称第一。我家夏侯不如你，江轲亦不如你。”韩三娘冷眼看着6离说道，“但是，我依然看不惯你。”&1t;/p>
“我不用谁看得惯，也不用谁看得起。”6离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平静地说道。&1t;/p>
“呵。”韩三娘冷笑。&1t;/p>
“呼。”6离长出一口气，将自己内心那股有些暴躁的情绪微微压制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释刀，非天的话犹在耳边。&1t;/p>
释刀释刀，原来，不止是释门的释，也是释放的释。&1t;/p>
放下屠刀之意么？&1t;/p>
6离又抬起头，看着韩三娘。韩三娘犹如一座大山，他想要去撼动，却仿佛清风拂过山岗。像韩三娘这样程度的强敌，鲁楚学是一个，沐三白更是比韩三娘还要高出不少。&1t;/p>
6离摇了摇头，说得轻巧，放下释刀之后，自己又能做些什么？&1t;/p>
他右手握紧了刀，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告诉我，凌雁在哪里。你是凌雁的师父，他们是凌雁的同门。我从刚才起，只伤人，不杀人。应该足够有诚意了。”&1t;/p>
“我不会放你进去。我可以再放走你一次。”6离说的也是事实，所以韩三娘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她在最开始，就已经透露出了可以忍让6离一次的态度。现在，这是第二次。&1t;/p>
“事不过三，所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在凌雁的面子上。”韩三娘慢慢转身，往回走去。&1t;/p>
走出了三步，她停下脚步，偏过头。&1t;/p>
6离依旧站在原地。他右手握着释刀，左手握着秀剑。他似乎沉默了。&1t;/p>
“剑，还我。你现在，还受不起这剑。”韩三娘说道。秀剑是东秀剑阁掌门之剑。其重要程度不亚于古河派的掌门令剑。韩三娘说话是刻薄了一些，但是她没说错。&1t;/p>
但是下一刻，6离手中的秀剑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着自己而来。&1t;/p>
韩三娘一偏头，秀剑擦着自己的脸颊而过。&1t;/p>
这一下，韩三娘勃然大怒！&1t;/p>
自己身为一派掌门，已经给足了6离面子，可6离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1t;/p>
6离以百步飞剑的姿势，反掷出秀剑。摆明了是不给韩三娘面子。在掷出秀剑的同时，6离就动了。他直接向着东秀剑阁的水榭而去。刚才在战斗之中，6离就有意识地与韩三娘调换了一个方位。现在，他与韩三娘是处在距离水榭同样距离的位置上。&1t;/p>
6离掷出秀剑，不求伤人，只求引开一下韩三娘的注意力。然后，他足狂奔，向着水榭而去。&1t;/p>
韩三娘一再阻拦，也拦不住6离的心。他要去见林凌雁，哪怕是她的坟墓，他也要去见！&1t;/p>
6离直接掠过水榭的栏杆，往东秀剑阁内部行去。&1t;/p>
韩三娘反应过来的时候，6离的人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柳风厚颜驻足到现在，当他看到韩三娘的脸色，立马带着自己两位师弟溜之大吉。&1t;/p>
现在的韩三娘，仿佛是夏天闷热过后，孕育着的一场雷暴雨。他们若是还不知趣，恐怕要受到波及。&1t;/p>
“师父。”骆非池捂着胸口走过来。&1t;/p>
韩三娘没有给自己的徒弟什么好脸色，她直接吩咐道：“一会，带几个胆子大的男弟子到暮园门口等我。我要杀一个人。他的尸体，就由你们处理了。”&1t;/p>
骆非池静若寒蝉，低头答应，不敢有丝毫言语。&1t;/p>
韩三娘迈开脚步，往水榭走去。&1t;/p>
东秀剑阁的水榭，琳琅环复，曲径幽深。6离没有来过东秀剑阁，所以他现在仿佛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只能到处乱窜。面对一步一景的深深庭院，6离没有一丝想要欣赏的心思。&1t;/p>
他回想着韩三娘刚才所说的话，虽然内心极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也明白，凌雁已经去世的可能性极大。想到这里，他的心一痛。&1t;/p>
“凌雁。”&1t;/p>
6离心中默念一声，继续在环廊之中前行。&1t;/p>
自己又跑出一段距离之后，6离有些急了。韩三娘肯定在身后追来，他的动作一定要快。他必须要想想办法。&1t;/p>
等到他再转过一道院落，竟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身子很轻，是个小女孩。她与飞奔的6离撞在一起，被撞飞了一丈多远。“啊，好痛啊。”女孩一声痛呼，倒在地上起不来。&1t;/p>
6离也是因此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着小女孩，那女孩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看着很是稚嫩。不过，她的服饰也是东秀剑阁弟子的服饰，应该也是东秀剑阁的弟子。6离转念一想，至少这个小女孩或许会知道东秀剑阁的地形。&1t;/p>
于是6离不等小女孩有什么反应，一把抄起她就走。&1t;/p>
“啊！”女孩明显受到了惊吓。&1t;/p>
试想一下，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人撞倒，然后还被那个陌生人抱走，怎么说都会感到惊吓的吧。&1t;/p>
“你是谁！放开我！”女孩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拼命挣扎起来。&1t;/p>
“别动别动，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要问你话。”6离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一些，他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1t;/p>
可那女孩没有相信6离，她还是拼命挣扎着，“放开我！”&1t;/p>
她人在6离怀中扭动，6离只能用手钳住她。这样一来，又不小心弄疼了女孩。6离心想，自己这温和是排不上用场了，索性还是凶狠一些。&1t;/p>
于是6离单手一挑，拔出释刀，反手架在了女孩的脖子上。“想活命，就乖乖听我话。”6离用几近冰冷的语气在女孩的耳边说道。&1t;/p>
那女孩瞬间就不敢动弹了，因为释刀的锋刃触及肌肤的感觉是实打实的。女孩眼中已经泛着泪水，她确实是被吓的。6离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1t;/p>
现在6离也管不了其他了，他继续问道：“说，知不知道凌雁在哪！”&1t;/p>
“谁……”小女孩哭着问道。&1t;/p>
“林凌雁！”6离又重复了一遍。&1t;/p>
“不……知，我不知道……”有释刀架在脖子上，她身子僵着不敢动弹。&1t;/p>
“不知道？”6离一愣，随即想起这个女孩年幼，可能比外面的那些东秀剑阁弟子入门还要晚，所以才会呆在剑阁之内。可能，她应该是在林凌雁出阁之后才到的吧。&1t;/p>
于是，6离想了想，最后带点苦涩地问道：“你们东秀剑阁的弟子，死去之后，会在哪里？”&1t;/p>
“在……在暮园……”&1t;/p>
“带我去。”&1t;/p>
6离直接用释刀吓着这个小女孩，让她带路。在死亡阴影的威胁下，一个没多少人生经历的小女孩老老实实地为6离指着方向。这段经历在她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常常在她梦中出现，然后让她惊醒。&1t;/p>
不过，至少6离踏足了东秀剑阁从不让外人踏足的暮园。&1t;/p>
这得益于鱼云端，夏侯皓月等人带着大半弟子在外，而6离也引动了骆非池为的剩下的弟子。于是东秀剑阁水榭里面几乎就没什么人了。&1t;/p>
暮园之中，遍布花草。可惜已入秋，花草凋零。于是一地的枯叶和败花，硬生生造出了一股肃杀的气息。再配上花草枯枝之中的墓碑，暮气沉沉。&1t;/p>
6离走到园中，四处搜寻着。他现在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面，他焦急地寻找着有关林凌雁的信息。另一方面他又十分不希望在这里看到有关林凌雁的任何东西。&1t;/p>
任何！&1t;/p>
6离行走在墓碑之间，一个一个看过去。&1t;/p>
直到，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墓碑。&1t;/p>
徒凌雁之墓。&1t;/p>
简单的几个字，就刻在灰褐色的石碑之上。可现在，那几个字比天底下任何武功都厉害。它直指6离的心，将他的心搅得七零八落。&1t;/p>
6离盯着那墓碑。&1t;/p>
一阵风吹来，6离只觉得冷。比云乡山上的雪风扑面，都没有现在冷。&1t;/p>
6离吞了一口唾沫，喉头干涩无比。&1t;/p>
千言万语终究闷在心底，他沉默良久，才用颤抖的双唇吐出两个字。&1t;/p>
“凌雁。”（未完待续）&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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